2026年秋天的这场演讲,一定会写进中国汽车设计史
分类: 原创作品 发布时间: 2026-09-20 18:27:09 浏览: 11 次
9月11日,2026年都灵车展开幕当天,都灵车展(SaloneAutoTorino)、TADA都灵汽车设计奖与吉利设计共同主办了「都灵车展吉利设计论坛」。
这是中国车企首次在海外举办这样的专业设计论坛。同一天,「吉利设计·全球审美」都灵特展也同步开放。
从瓷瓶的「青」,到车身上的曲线、踏板上的祥云纹,吉利这一次在都灵,不仅带来了车,也带来了基于智电汽车、基于中国的变化,乃至于基于中国文化与审美的,关于汽车设计的系统性研究与思考。
在TADA设计论坛上,吉利汽车集团副总裁、吉利全球设计负责人陈政做了开场演讲。比较特别的是,他先用意大利语问候,再用英文招呼,随后全程用中文演讲。
而在结束了三天的行程,回到广州,再次回望都灵的那些对话,我突然意识到,2026年秋天的这场都灵演讲,是一个全新的开始——中国汽车设计真正意义上与全球汽车设计的对话,基于智能电动汽车、基于中国市场的激烈竞争,也基于中国的文化与审美,它必然会写进中国汽车的设计史。
今天这篇文章,则是电动星球对于这一时刻的记录。
反超(都灵往事)
先从那一天的演讲说起吧。
在当天的演讲中,陈政先用意大利语做了致敬。
原因很简单,无论是乔治亚罗、宾尼法利纳、甘迪尼(MarcelloGandini),还是那些改变过汽车形态的作品——折纸般的造型、Testarossa、Countach,对于一代中国汽车设计师而言,都灵是一个值得仰望、需要亲自来到的地方。
在这里,他们学会了从画图到模型、工程,学会了一台车怎样从想法变成实物。
这也是为什么,2006年,时年26岁的陈政要来到都灵。那时候的中国汽车还很孱弱,对于怎么设计一台车,流程怎么走,完全没有概念。
二十年之后,作为吉利设计负责人,带着全新的思考、理论、实践与成绩重返都灵时,陈政说,他是有忐忑的,因为之前中国车企没有这样干过,但也是有自信的,因为「手底下总有些做出来的东西,才敢站上台去讲」。
当然,忐忑与自信之前,是对意大利汽车设计界的尊重与感谢。
另一个很有意思的,则是意大利人关于过去二十年的回忆与当下的反思。
当天的论坛圆桌环节,上来了四位意大利人,分别是主持人——《LaStampa》(新闻报)主编安东尼奥·迪·罗萨(AntonioDiRosa,Editor-in-Chief,LaStampa)、三位嘉宾——吉利意大利创新设计中心副总经理安娜玛丽亚·帕尔米贾诺(AnnamariaPalmigiano)、宾尼法利纳首席创意官戴夫·阿曼特亚(DaveAmantea),以及GFGStyle联合创始人兼CEO法布里齐奥·乔治亚罗(FabrizioGiugiaro)。
作为意大利历史最悠久、最具影响力的全国性主流日报新闻报的总编辑,安东尼奥·迪·罗萨在圆桌上抛出的首个议题,就涉及中国汽车。
为什么中国的设计变得这么厉害?仅仅是因为他们干得更多?还是因为创造力更强?
法布里齐奥·乔治亚罗的回答是,他有个朋友最近去了中国,回来说这是一个运转得非常好的国家。
而无论是宾尼法利纳首席创意官戴夫,或者是小乔治亚罗,在谈及中国汽车时,都有一个关键词,叫作反超。
「在质量、态度、创新,还有推出新车型的能力上。他们把我们反超了,超得很彻底,这一点必须承认。」
这种承认,是对之前偏见的纠偏。在他们讲述中,之前意大利市场对于中国汽车是有偏见的,但「买一辆中国车并不是一种降级,而是物超所值的」。
法布里齐奥·乔治亚罗更直接表示,十年前,如果说跟中国车企合作,意大利当地的媒体是会有嘲讽的,甚至不能公开说。但今天,这已经成为一个必须选择的方向。
最后一个小时
但是,中国汽车的反超,仅仅是因为中国人干得更多、动作更快?
在演讲中,陈政把汽车一百三十年的旅程,压缩成了一天。
上午,是本茨的三轮车、福特的流水线。一代代人,把「没有马的马车」做成改变生活的机器。到了下午,雪铁龙DS、菲亚特500、高尔夫,逐渐进入普通人的日常。
真正密集的变化,是在最后一个小时。
先是特斯拉与电驱动,让发动机不再是唯一的答案。到了最后30分钟,低轨卫星、电池技术、芯片算力、高压平台密集突破。到了最后几秒钟,自动驾驶、智能座舱、人工智能,又把新的问题交到了设计师手上。
这个问题,陈政给出的答案叫作体验设计:「技术的进步,带来设计的进化」。
在陈政看来,技术改变了平台、空间,也改变了人在车里能够做的事情。怎样安排功能,怎样让人理解并使用它们,都需要重新考虑。
譬如,银河战舰700,使用了AI数字底盘与矢量控制,希望降低普通用户应对复杂路况的操作负担。但在技术承担更多工作之后,人应该获得什么?
吉利设计给出的五个词是:人文感、秩序感、松弛感、掌控感和安全感。
譬如,系统可以协助驾驶,人仍然需要理解车辆的状态。怎样在松弛与掌控之间找到合适的关系,要从座舱布局、信息呈现,一直考虑到具体操作。
车停下来之后,问题还在继续。
扎营在哪里取电,怎样保持通信,车内外的生活如何衔接?过去需要用户自己添置装备、逐一解决的需求,现在进入了设计的考量。
从驾驶到生活,陈政所讲的体验设计,范围已经不同。
后来在跟中国媒体沟通时,他把话说得更直接明了:设计师的终极进化,就是产品经理。
在他的理论框架下,设计师要考虑体验、功能、制造,甚至营销。用户拿到的是一台完整的车,某个环节的妥协,最后都会影响使用这台车时的感受。
实事求是地说,在论坛圆桌环节,也听到意大利人在聊体验设计,谈客户认知,但正如过往在欧洲听当地人谈智能座舱、智能驾驶时的感受一样,个人感觉他们当下的认知还早,距离真正落地也还需要攀爬。
方圆内外
当然,陈政带到意大利的全新思考和理论,不仅是体验设计的完整阐述,还有基于中国文化对于设计、对于审美的理论解读和实践。
譬如,同样要表达力量,可以锋芒毕露,也可以含而不露;同样是方正的体量,型面的转折、光影的变化,也会带来不同的感受。
中国汽车会怎样表达?又为什么是高级的。
一个不言自明的答案,或许就是在当天同时启幕的「吉利设计·全球审美」都灵特展。
在展厅内,有一件瓷瓶的颜色说明,是这样写的:
「展台上,瓷瓶的颜色,叫「青」。不是blue,也不是green。而是雨后初晴,天空的颜色。」
但如果用英文来解释,可能外国人很难理解或共情中国人眼中的「青」。
颜色由此带上了自然与情绪——向自然取色、以颜色写意,以及怎样让色彩有度、留下余韵。
而通过这次展览,吉利正在把这种根植于中国文化但又兼容全球审美的方式,转化为现代汽车的色彩语言。
与色彩一起展出的,还有R角的研究。
杯口的弧度、器物的截面,既与观看有关,也与使用有关。吉利基于中国的器物建筑,研究了1000多组R角,比较东西方造物的共性与差异,并延展到汽车上,告知全世界,这样的中式衔接,是怎样影响弧度和曲率,怎样影响型面、光影变化的。
银河E5的瓷器型面,就很典型。这也涉及陈政谈过的「审美的兼容性」:面向不同市场,怎样让一种来自中国的审美,被更多人欣赏?
为什么单独提到E5?
因为在圆桌论坛上,意大利人就极其直接地提问:「你们怎么把中国的元素和世界结合起来,做出一辆所有人能接受、所有人都喜欢的车?这不简单,因为中国市场跟我们的口味不一样。」
而在台上的吉利意大利设计中心设计师就是拿E5与星愿两台车为例,用瓷器做了解释:
「瓷器这种材料,提供了一系列加工的可能性,也定义了圆角、截面和半径的规格——这是从中国手工技艺传统中带来的。这个元素——一个灵感元素——它有一些可度量的定义,通过半径、通过比例,被用来定义这两款车的车身侧面。」
「不需要每个人都理解它背后有中国瓷器制造的文化指涉,因为最终的结果会产生一种在比例与和谐层面可被欣赏的效果,所有人都能读懂。所以它是普世可理解的,超越了文化背景、超越了出处。」
到了银河战舰700,这种对中国文化的理解,被用于更完整的整车表达。
方正的骨架撑起体量,型面的变化又让光影流动。一副硬朗的姿态,并不意味着每一处转折都必须生硬。这是陈政所说的「骨正筋柔」。
前脸则借鉴醒狮。眉弓微压、双目凝神,试图把力量收在表情之内。陈政所谈的「不怒自威」,解释的正是这种对力量的理解。
进入座舱,中轴、横平竖直的布局构成秩序;手能接触的地方,又通过圆角、弧面与软包覆,让人感到温润。空间既需要让人掌控全局,也需要容纳放松的身体。
这就是陈政在演讲时所说的人文感、秩序感、掌控感和松弛感。